【彩凤随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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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然不肯松开她,说“再一会儿。” 他那爱不释手的劲头儿,倒让北堂岑有种错觉,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物件儿。她在齐寅的手背上轻拍,道“回头我来瞧你,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舍不得?” 说这话时,北堂岑有些心虚,却实在不是扯谎。她需要独处的时间——长久以往养成的群居习惯让她很难独自入眠,金属相碰的铿锵声回荡在耳畔,龙马走脱的背影印在她的目眶里。一晚几度惊醒,辗转反侧,时间倏忽而逝,如同白驹过隙。正因如此,她才必须要走,要离开,以便悲伤和孤独在暗室中扯落她一鳞半爪。 只有这样,她才能摆脱幸存的耻感,她的脏腑才能回到原处。只有这样,她所拥有的片刻欢愉才不愧于自己的内心。她没有抛下亲朋与族群独享幸福,远远没有。 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她眼中的情愫逐渐消散,就像午睡醒来越想越淡的梦,春潮退去,荒津野渡中仍然只是那芥横舟。齐寅望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刚才在她们之间发生的情事并非某种开始,而仅仅只是星轨的交错。成身隐遁,死国消磨,比起她一片忠君心如铁,对女男之情的浅尝辄止,实在是轻易得好像她从未想过要投入——既如此,又何谈轻抛却呢? 齐寅合着衣衫,送侯姎到屋门前,说着所有正房都会说的、千篇一律的关怀:天寒须早睡,骥尾不可追。梅婴在旁提着马灯,陪先生站着,直到侯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书房中点起蜡烛,一灯如豆,轱辘钱样式的窗棂掩映灯火。明纸前的飞蛾渴望火光而不得其法,日复一日地在长夜中耗竭生命,徒劳地死去。 “她的心肠刚硬,志可拏云。”齐寅收回目光,失落地垂下眼帘,低语道“她的爱简直如同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