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他不怕，尹承在等他

着流血的肚子，摔倒在杰克的身边。

    “我说过，我们都会死的。”

    卫博简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他也跌坐在地，颤巍巍地举起计时器，上面的倒计时进入最后30秒。

    “看到了吗？这是死亡的倒计时。”

    “我让工人在这座工厂的每一栋楼里都装了炸弹，这是一个全……全工厂的爆破工程。”

    “想不到吧？这个工程，是费星阑亲手签的字，连他自己……也想不到，他，为自己掘坟墓。”

    “无论是……你，我，还是外面的人，都……呵，呵呵……都得死！”

    卫博简浑身无力地躺倒下去，瞳孔渐渐扩散。

    安静地等待死亡的火光。

    “轰隆隆！！”

    如同晴天炸雷，刹那间，爆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地动山摇。

    第一声爆破声来自厂房内部，定点炸药会先炸断厂房的沉重墙与沉重梁。

    如同多米诺牌，一根柱子倒下，其他柱子接连倒下，从内部开始坍塌。

    “都回车里去！抱头，保护好自己！”

    章瑞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大声地提醒身边的人，但是他们来不及撤离了，只能就地找掩体。

    费星阑被巨大的爆炸声唤醒了遥远的记忆。

    他隐约记起数月前，卫博简曾让自己签过一个爆破工程的文件。

    他当时只是粗略浏览文件内容，一切符合章程，所以签署了文件。

    如今恍然大悟，卫博简为这一天谋划了很久，他早就预料到赴死的这天。

    “尹承！尹承！！”

    费星阑彻底慌了，他不能抛下尹承，就算要死，他也要死在尹承的身边。

    所有人都往车里躲，费星阑不管不顾地冲向即将坍塌的楼。

    章瑞明眼疾手快跟上去，迅速将费星阑按倒在地。

    “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章警官！你不要拦着我，让我去！”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白白送死！他出不来了，这楼要塌了！”

    章瑞明很理解费星阑急切的心情，可他是警察，他不能看着费星阑不理智地去送死。

    “放开我！让我去！我要去找他！我要救他出来，我要去他的身边！”

    “你不要冲动！我会安排搜救队过来！你说，说他们在地下室，说不准……他，他还有机会活！”

    章瑞明其实并没有把握，他知道尹承在这种程度的爆炸中活下去的概率几乎为零，可是他必须稳住费星阑的情绪。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如果真的要死，让我死在他的身边……”

    费星阑挣扎着爬起来，第二波爆炸开始了。

    更加巨大的爆炸声充斥耳朵，火光燃起，刺眼的白光布满整片天空。

    费星阑瞪大了眼睛，小楼被火光吞噬，只看见一片白光闪烁。

    视觉在这一刻消失了，听觉也消失了，费星阑失去感官能力。

    就像被震碎的不是那栋楼，而是他自己。

    楼上的玻璃窗被炸得四分五裂，玻璃渣随着爆炸的冲击波如花瓣一般无规则地散落。

    花瓣是柔软的，玻璃是尖锐的，无数碎玻璃如同数不清的尖刀向他们射去。

    “啊！啊啊！！！”

    分秒之间，惨叫声接连不断响起，所有人的身体都被飞溅的玻璃渣划伤。

    费星阑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小楼在他的面前彻底坍塌，扬起高高的黑色烟尘。

    侧颈蔓延一股令他身体酥痒的温热，鼻尖嗅到浓郁的血腥气。

    费星阑讷讷地低下头，眼皮眨动，看见自己身上这件已经十分脏污的白色礼服又染上半片红色。

    熟悉的红，陌生的疼痛，衣服上的红色是他自己的血。

    “咳……唔咳……”

    他想开口说话，可是她发不出声音，嘴巴里接着涌出大量鲜红的血。

    皮肤感觉到疼痛，割裂的痛感从侧颈传来，费星阑的半边身体都疼麻了。

    他眼神麻木，缓慢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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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热的血染上掌心，仿佛感觉到血管的鼓动，更多的血从血管里涌出去。

    章瑞明扶着疼痛的脑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见费星阑半边身体染血，他焦急地呼唤费星阑。

    可是费星阑的耳朵被爆炸声冲击，他已经听不见声音了，只看见几道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摇晃。

    侧颈流出来的血根本止不住了，费星阑的掌心越来越热，疼痛感却再次一点点消失殆尽。

    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的身体往后倒下去。

    面对死亡，他没有感到丝毫恐惧，嘴角甚至带着笑容。

    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尹承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他。

    “尹承，你带我一起走吧……”